雄鸡昂首报吉祥 —— 读山湘子写意《柿柿如意》 著名书画评论家 子实 在当代花鸟坛上,山湘子是以画鸡立身的。数十年间,他笔下的雄鸡昂首高鸣、形神兼备,赢得了 "天下第一鸡" 的称誉。展读这幅丙午冬月所作的《柿柿如意》,正是回到画家最纯熟的题材:一只丹冠雄鸡立于丹柿枝头,墨羽峥嵘,红实累累,把他写禽的功夫与传情的胸次,淋漓呈现于一帧之间。 画面为竖幅立轴,雄鸡居构图中心,身姿挺拔,头颈高昂,喙部张开,作放声啼鸣之态。头顶鸡冠硕大如炬,鲜红欲滴,与垂下的肉垂一脉相映;眼圈明黄,黑睛点漆,目光上仰,炯炯有神。鸡身羽毛以浓墨为骨,墨色中揉入花青,片片鳞羽叠压而上,间以淡青点出光泽,厚重处见层次;翅羽间露出几缕赭黄绒羽,冷暖相衬,愈显毛色华滋。最见笔力的是尾羽:数道长墨线自臀后甩出,修长飘举,顿挫有致,如长剑舒袖,把雄鸡的矫健与潇洒一笔带出。双足赭黄,鳞甲分明,一足抬起,爪趾开张,抓握枝干稳稳当当,筋骨毕现,一望便知是深谙禽鸟结构、下笔有准头的老手。 环绕雄鸡的,是满枝朱红的柿子。果实以洋红、朱磦点染,圆润饱满,柿蒂清晰,或三或两,错落缀于画面左右与下方;枝干则以焦墨勾勒,细枝交错穿插,棘点森森,苍劲老辣。墨黑的枝、青黑的羽、朱红的果,三色在纸上相互映衬:鸡因柿红而更显昂扬,柿因鸡立而愈见生机。画面下方以淡花青墨横点晕染,作坡地苔痕,虚虚托出主体,既留出透气的空白,又使全幅重心安稳。左侧行草题识 "柿柿如意",落款 "丙午冬月山湘子写",配以朱文印章,笔势与画势一气贯通。 画禽向来讲究 "形神兼备",而鸡尤其难画:翎毛层叠,姿态生动,稍有板滞便成标本。山湘子此作的过人之处,正在于他不止于摹写一只鸡的外形,更传出了鸡的神气。你看它昂首向天、张口欲啼的瞬间,颈羽微张,尾羽欲扬,仿佛下一声鸡鸣就要破纸而出;那挺拔的站姿、警觉的眼神、有力的爪距,都被组织进一种昂扬向上的情绪之中。禽鸟的生理结构是 "形",蓬勃舒展的意气是 "神",形立而神往,这正是他多年画鸡淬炼出的本领。 这幅作品的深意,更藏在传统吉祥语汇之中。"柿" 谐音 "事","鸡" 谐音 "吉",丹柿与雄鸡同框,便是 "事事如意"" 大吉大利 " 的双关。枝头红实累累,是丰收顺遂的祝愿;雄鸡一唱天下白,又是迎新报晓、奋发向上的象征。一帧画里,既有民间百姓喜闻乐见的喜庆寓意,又有文人写意讲究的笔墨章法,雅俗之间,接得上传统,也贴得近日人心境。 从真鸡观察到画鸡传神,再由画鸡寄寓性情,山湘子在禽鸟题材上走了一条由技进道的长路。这幅《柿柿如意》便是一个缩影:笔有骨力,墨有层次,色有生气,物有精神。岁暮冬月,纸上却红冠如火、丹柿如霞,一派明朗热闹的气象。观其画,如闻晨鸡鸣垄、柿熟金秋,吉祥之意盎然纸上 —— 这既是画家写给观者的一份新春祝愿,也是他数十年写意功力与开阔胸襟的自然流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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