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底生香墨作骨 —— 观山湘子写意牡丹《大富贵》 著名书画评论家 子实 说起画家山湘子,画坛与藏界最先想到的,往往是他笔下那昂首高鸣的雄鸡。从《一唱雄鸡天下白》到长卷《百鸡图》,其禽鸟笔墨泼辣洒脱、形神兼备,"天下第一鸡" 的美誉流传已久都市头条收藏头条。然而近日展读他丙午冬月所作的这幅写意牡丹《大富贵》,却让人另见一位花鸟大家的全貌:原来那一身写禽的骨力与线韵,一旦落于花王之上,同样翻涌着酣畅淋漓的写意气象。 画面为竖幅立轴,构图欹斜而上,三株红牡丹错落其间:两朵盛放,分踞画面中上与中部,一朵含苞新蕊低卧左下,开合之间自有节奏。花色以曙红、胭脂层层点染,瓣根凝重沉郁,瓣尖渐次透亮,如霞光凝于纸面;花瓣翻卷向背,疏密有致,一望便知是熟谙造型、胸有花形的手笔。尤可玩味的是花蕊:鹅黄花药丛中点入数笔花青,冷暖相映,寥寥数色便把花头的精神提了起来,明艳而不甜俗。 与红花形成强烈对照的,是满幅沉厚的墨叶。山湘子写叶纯以大写意出之,浓墨、焦墨泼洒而成,墨色干湿浓淡互见,叶面大块浑沦,叶脉则以瘦劲墨线勾出,粗中有细;枝干虬曲穿插,焦墨皴擦点苔,苍劲如铁。红花愈艳,墨叶愈黑,色与墨、妍与苍、柔与刚在纸上彼此抬举 —— 花是堂前富贵,叶是林下风骨,二者相济,才使得整幅作品艳而不浮、重而不滞。画幅右下,行草题识 "大富贵" 三字,笔势纵逸,与左侧落款 "丙午冬月山湘子写" 及朱文印章互为呼应,压稳了整幅构图,也点破了作品的题旨。 牡丹向称 "花中之王",自古便是富贵雍容的象征。画牡丹者易入两途:要么摹形写真、流于工媚,要么只求泼墨、失其姿容。山湘子此作的可贵,正在于他以画禽鸟的功底写花:他画鸡时讲究的骨法用笔、气势开张与传情达态,迁移到枝叶枝干上,便成了满纸的力度与节奏;而他对禽鸟形貌细节的体察,又使牡丹花瓣的向背、花苞的含敛皆有生意。世人只见其鸡,其实鸡之雄健与花之秾丽,本就同出一套笔墨修养 —— 笔底有骨,花方能立;墨色有层次,富贵才不俗气。 值得一提的是,山湘子的画中素来多见 "吉祥" 语汇:雄鸡报晓,寓意大吉;牡丹绽放,象征富贵。他以往的不少作品,正是鸡与牡丹相映成趣,合为 "富贵大吉" 的圆满意象。这幅《大富贵》虽未着一禽,然其饱满热烈的气息、雍容向上的格局,与他画鸡时昂扬明朗的精神一脉相承。花开即是吉兆,富贵自在欣欣向荣之中。 丙午冬月,岁暮天寒,而纸上牡丹正开得热闹。从雄鸡高唱到牡丹凝香,山湘子以数十年写意功夫证明:一位真正的花鸟大家,笔墨本无定题,状物皆能抒情。这幅《大富贵》既是写给花王的一曲赞歌,也是画家本人胸襟与修养的流露 —— 墨沉处见功底,花艳处见性情,富贵之中,自有清气盎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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